• 介绍 首页

    我的小猫 (nph)

  • 阅读设置
    23.赌约
      猫23
      华丽的宫廷大床上,年轻的男人搂着叶澜,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      “夫人,”他轻声开口,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“您刚才说,要让您的儿子尝到‘求而不得’的滋味。也就是说......您内心深处认定,他最终不会得到幸福,是吗?”
      棉棉上了别人的车?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啸瞬间裹挟了周肆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      他狼狈地冲出母亲的别墅,踉跄着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      叶澜在他怀里慵懒地蹭了蹭。
      “差不多吧。”她漫不经心地答,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      手指因为过度用力,抖的厉害,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按下启动键。
      “该死!该死!”
      他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      年轻的男人低低地笑了,深情地看着怀里的女人,眼底闪烁着某种光芒。
      “我们来打赌吧。”
      引擎终于咆哮起来。
      刻不容缓,周肆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!
      “赌什么?”叶澜终于抬起眼,对这个提议显出一丝兴趣。
      男人执起她的手,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指节,目光却锁着她,不容回避。
      “我赌您的儿子——周肆,最终会获得幸福。”
      已经是深夜,城市的高架桥空旷得可怕。
      迈巴赫在车流中疯狂穿梭,甚至连闯了好几个红灯。
      强大的压迫感、紧张感、恐惧感,让他胃部痉挛,有一种想吐的冲动。
      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,每跳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痛。
      叶澜眯起眼,审视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。半晌,她红唇微勾,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      “有趣。赌注呢?”
      “赌您的后半辈子。”男人的声音轻而坚定,许下誓言,“若我赢了,我要您应允,让我一直留在您身边。”
      前方突然冲出一辆货车!
      周肆瞳孔骤缩,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!
      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,车身几乎是擦着货车的边缘滑过。
      “找死啊!神经病!”后面的司机摇下车窗大骂。
      叶澜轻笑一声,指尖划过他年轻紧致的下颌线。
      “如果你输了呢?”
      “那么,我会如您所愿,离开您,去找一个‘同龄的女孩’,过一种‘正常’的生活。”他毫不犹豫地回答,仿佛早已想好。
      快!快!快!
      周肆心里不断默念着这一个字,手指几乎要掐断真皮方向盘。
      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渗出血珠,铁锈味在口腔蔓延。
      感觉不到痛。
      男人笑得更深了,眼尾弯起,像只狡黠而深情的狐狸。“那么,赌约成立了。夫人,可不许反悔。”
      叶澜阖上眼,她有些累了。
      但沉默片刻后,她又缓缓睁开,一字一句,清晰的,冰冷地,将话语钉入空气:
      车子一个急刹,终于来到那个郊外的偏僻别墅前。
      尘土飞扬。
      周肆太过着急,下车时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。
      “砰!”
      他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      属于他们的故事,在这个血腥的夜晚,真正开始了......
      “我赌他。”
      “不会幸福。”
      “棉棉————!!!!”
      门内,想象中的最坏情境,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惨烈方式,摊开在周肆眼前。
      时间仿佛瞬间凝固,又被拉长成恐怖的慢镜头。
      血。
      木地板上,一道蜿蜒、刺目的暗红色血迹,从门口不远处,一直拖曳向昏暗的走廊深处。
      看得周肆心悸,灵魂都在颤栗。
      这是棉棉的血吗?
      她被怎么了......
      不会......
      巨大的嗡鸣在脑中炸开。
      儿时那个该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——
      雪白的猫,僵硬的肢体,细铁丝,永恒的“平静”......
      画面扭曲、旋转。
      猫儿干瘪的尸体在幻觉中变形,逐渐拉长。
      覆盖上银色的毛发,变成棉棉的形状!
      饱满红润的脸颊迅速凹陷、枯槁。
      失去光泽的银发如枯草般披散。
      灵动的蓝眼睛成了两个空洞的窟窿......
      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——!!!
      我的错!!
      如果一直关住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!!
      我不该心软!我不该带她出来!
      我有罪!我该死!
      让我去死!!
      换我去死!!!!
      极致的悔恨与恐惧化作实质的刀刃,凌迟着他的灵魂。
      他双腿灌铅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走向那血迹的尽头。
      不过十几米的走廊,他却仿佛在绝望的深渊里跋涉了一生。
      他来回看着两侧敞开的房间。
      没有。
      没有。
      没有。
      还是没有!
      最后的房间。
      .........
      他僵硬地站定,视线下垂。
      脚下踩到了什么......软塌塌的,带着令人作呕的弹性。
      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。
      一颗眼球。
      沾着灰尘和血丝。
      不知道为什么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颗眼球看起来像是美丽的钴蓝色。
      不......
      不......
      不......
      不!!!!!!!
      周肆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      他用力眨了眨眼。
      再看。
      那是一颗黑色的瞳孔。浑浊,死寂。
      不是棉棉。
      此时他才发觉,这个房间如同地狱。
      地上不止有眼球。
      还有被泡得发白的手指。
      残缺的断肢。
      不知道是谁的心脏。
      还有一摊着浓稠的、刺鼻的液体漫延开来,几乎浸湿他的鞋底。
      顺着那摊液体,他慢慢抬起头看去。
      在那一片血腥狼藉的深处。
      一抹银白,如同月光洒落。
      !
      !
      !
      那是......
      那对灵动的银色猫耳,虽然有些耷拉。
      那头富有光泽的银发,虽然有些凌乱。
      还是出门前他亲手给她穿的那件大衣,不过现在脏了,沾满了灰尘和血。
      那条大尾巴无力地垂在地面上,沾湿了血水。
      她就坐在那里。
      坐在那一摊残肢与血水中央。
      像一朵绽放在地狱血池中的、沾满露水的银色百合。
      “棉棉————!!”
      少女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
      她不可置信地、怔怔地回过头。
      还是那张饱满美丽的脸庞。
      还是那双剔透如宝石的眸子。
      但是——
      她的左脸上,有一道深深的、皮肉翻滚的血痕。
      从颧骨斜划至下颌,鲜血仍汩汩渗出,染红了她半张脸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      她的嘴角也沾着血。
      鲜血染红了她半张脸,顺着下巴滴落。
      脆弱的美丽,野蛮的伤痕。
      视觉冲击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周肆的心口。
      “肆——!!”
      小小的身体,四肢并用,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      因为腿软,身体晃晃悠悠,又是爬又是跑,跌跌撞撞地向他冲来。
      周肆的瞳孔紧缩,眼眶瞬间红了,张开双臂,急切上前迎接!
      终于——
      “扑——”
      他重重地跪在地上,一把接住了那个飞扑过来的小小身影。
      紧紧抱住。
      用力。
      再用力。
      融入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。
      “哇——!!呜呜呜——哇!!丝——斯——呜呜!”
      怀里那温热的一团,在他怀里剧烈颤抖。
      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,她放声大哭,哇哇大哭。
      大粒大粒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,滚滚流下。
      泪水,血水,混在一起。
      她哭得浑身抽搐,上气不接下气,小手死死攥紧他背后的衣料,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。
      他颤抖着,小心翼翼地、捧起世间最易碎的珍宝。
      用那双沾满灰尘和冷汗的手,捧起她泪水血水横流的小脸。
      她的皮肤温热,泪水滚烫,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掌心。
      她还活着。
      真真实实地活着,在他的怀里。
      少女哭得眼睛都睁不开,小嘴张得大大的,哇哇乱叫。
      看她这样,周肆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,痛苦与庆幸交织。
      那双死寂多年的眸子里,此刻感情浓烈得溢出来。
      几乎要将人淹没。
      他捧着她。
      看着她流血的脸颊,心如刀绞。
      没有任何犹豫。
      他低下头,深深地吻了上去。
      “唔——”
      不顾那些血污,不顾那满嘴的铁锈味。
      唇齿相依。
      交换着津液。
      交换着彼此口中的血。
      味道腥甜,苦涩,却又带着浓浓的、失而复得的欲念。
      男人长睫下垂,细细地品尝着这份真实的触感。
      动作前是温柔的,却又在下一秒变得粗暴狂乱。
      撬开她的牙关,长驱直入,急切地纠缠着她的舌尖,吞噬她所有的呜咽与喘息。
      仿佛要以此证明她现在是鲜活的、有温度的。
      吃掉她所有的呜咽,吞噬她所有的恐惧。
      她笨拙地回应,小手攀上他的脖颈,将他拉得更近。
      泪水依旧流淌,却渐渐混入了另一种模糊的情愫。
      这个吻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。
      直到两人都不再颤抖。
      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哽咽,只剩下急促的喘息。
      唇瓣缓缓分开。
      银丝混着淡红的血丝,牵连断裂。
      四目相对。额头相抵。喘息交织。
      彼此的眼眸中,此刻除了彼此,再无整个世界。
      在这个充满死亡与尸块的房间里。
      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缔结。
      年轻的男人笑意未减,只是将怀中的叶澜搂得更紧了些,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话中的寒意。
      “夫人,您的心,有时候比您表现出来的,要软一点呢。”
      他轻声说,吻了吻她的发顶。
      叶澜没有回应,只是更深地偎进他怀里,闭着眼,仿佛已经沉睡。
      但男人知道,赌约已像一枚种子,落进了他们彼此的心田。
      未来它会开出怎样的花,结出怎样的果,唯有时间知晓。